我记得一张极据震撼力的照片:背景是战火纷飞的非洲丛林,一个小童手持一支棱角上的烤漆都被磨光了的M4步枪正目光炯炯地站岗,可惜找不到原图了。要知道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装备飞虎队用的KAC M4A1可是17,000港币一支!估计那个非洲武装力量是为了作好公关,想向外界展示一下武器换装后的新形像,不然不会拿那么贵的M4来让记者拍照。震撼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非洲军阀轻武器依旧如此这般装备:铺天盖地的AK47,少量AK74。AK枪族的稳定和便宜这两大特性使得它常年稳占“世界上最广泛使用的步枪”头名。
作为世界名枪,AK系列在电影中出镜率自然不低,但是往往被反面角色使用。原因很简单,我们常看的优秀动作电影不是来自好莱坞就是香港,前者因为冷战思维惯性,剧本里广大恐怖分子主要来源于前苏联地区;后者常年妖魔化大陆退伍军人,编剧动辄以“大陆退伍职业军人持重军火打劫珠宝店”来给飞虎队找对手。
一个班(按12人计)标准AK7.62口径枪族配备的武装人员对两个使用mp5A3的team(alpha,bravo也是12人)应该据有很大优势。现在就以我最喜欢的电影“勇闯夺命岛”来举个例子。
先兼谈一下电影。现在的好莱坞动作片就是给人一个特点:火爆。这种特点在95年大多数观众还不知哈里森福特就是印第安那琼斯系列主演的时候很能吸引一大批fans,即便是现在,快速的分镜、CG特技、暴力加色情的卖点依旧是其称霸全球票房的保证。但就如同美国文化的另一代表--快餐一样,吃多了就会腻,而且越吃越腻,如果不是匠心独运,很难讨观众的喜欢。史提芬.西格的没落就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例子。他93年的Under Siege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用1220mm舰炮打潜艇的那一幕,很有创意。而他和汤米.李.琼斯一伙的匕首大战更是让我临摹了好一段时间(高危险动作,儿童切勿模仿!)。但最近的Half Past Dead简直惨不忍睹,充满了过时的噱头和不合时宜的慢镜,本人更被评为当年最差男主角。凡人之学,不日进者,必日退。历史的必然啊。
而The Rock这部聚集了老中青三代(肖恩.康纳利,艾得.哈里斯,尼古拉斯.凯奇)优秀演员的大制作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它木秀于林的气质:军人的天职,国家的利益,战友的情义,在Williams Gregson悲壮的背景音乐的烘托下慢慢展现(Gregson还给Metal Gear Solid 2: Sons of Liberty这款PS2大制作实时战术游戏制作过音乐,他和小岛秀夫的合作又是一例佳话)。好莱坞的动作描写中穿插着死亡和背叛这两大文学主题;人的勇气并没有因为杀人武器的高科技化而苍白,相反却被衬托出了最耀眼的光芒。正是因为有了引人入胜的剧情,电脑科技的应用便显得锦上添花。
整个电影主要枪战发生在海军陆战队(US MARINE)和海豹突击队(US NAVY SEAL)之间。前者的标准装备是5.56口径的M4枪族,后者因为其特种部队的性质可以选择多种装备,因为这是一次渗透行动(Penetration),所以选择了适宜近战,射击精度高的mp5。
就单兵武器而言有两种特征:侵彻作用和停止作用。前者很简单就是子弹的穿透作用,后者指击中目标后使目标失去动作能力的作用。举个例子,反恐怖部队一般装备停止作用良好而侵彻性不强的武器,因为要防止子弹穿过恐怖分子身体后继续飞行而产生误伤,同时要在击中目标后的第一时间使目标失去抵抗能力。像NATO5.56和俄制5.45的小口径弹药,同等速度下产生的动能小。击中物体后会迅速失去速度,如果击中的是人的身体,失去速度的子弹会在不匀质的肌肉组织里变向,发生翻滚。伤口从外面看是一个小孔,内部却是一团血肉模糊。
而典型的发射7.62子弹的AK47经加速后的初速可达710米每秒。侵彻性极强,400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3毫米钢板。但相应的,停止作用就不如小口径步枪。最典型的例子是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八路军经常有被击穿的伤员,身体上就一前一后两个洞,休养一段时间又能重返前线。
侵彻和静止是一对矛盾(trade off),如何取舍要按照任务类型来定。像1986年洛山矶街头警匪枪战中警方发射了12,000发手枪弹冲锋枪弹以及霰弹,打到全身穿了重装甲的匪徒身上竟然像泼水一样没有作用,最后还是从附近的枪店里借了一支AR-15半自动步枪解决问题。我国的步兵不把防弹衣作为标准配备的原因一是经费,二是穿了也没多大用,反而阻碍作战术动作。
下面就The Rock里的枪战画面来谈谈这一对矛盾的具体表现。

右一Hendrix上校的持枪动作是不是很标准?M4A1用三角枪带悬挂,身穿防弹背心,手上还有战术手套,真是武装到牙齿。

上图是加装了战术导轨(Rail Interface System)的M4A1,下挂榴弹发射器,边上是战术手电棒。在海军陆战队,队员可以自由选择加装在导轨上的装备,除了手电棒,还可以装激光瞄准器。1988年由柯尔特公司授命于美国陆军部,在陆军部与海军陆战队联合参与下研制新型的M16卡宾枪。柯尔特公司的工程师把枪管弄短至14.5英寸(370mm),枪管上增加了一个缩颈用以挂装M203榴弹发射器,采用伸缩枪托,射击方式为半自动和三发点射,护木内采用了双层的铝制隔热屏。由于M4和M16A2非常相似,事实上它们有80%的零件可以互换,因此最初也称为M16A2卡宾枪。M4首先装备82空降师,用于替代M16A1/A2步枪、M3冲锋枪和车辆驾驶员使用的部分9mm手枪,1994年正式列装。

下面看看海豹突击队使用的mp5A3,使用了Rail Adaptor System,和RIS不同之处在于它脱离枪身,在射击时有利于提高精度。

1977年10月17日,GSG9在摩加迪加机场的反劫机行动中使用了MP5,4名恐怖分子均被MP5击中,3人当即死亡,1人重伤,人质获救,MP5在近距离内的命中精度得到证明。
电影中这场枪战发生在废弃的浴室里,海豹突击队中了海军陆战队的埋伏,被从四面包围,无险可守,全军覆没。但是如果武器装备上有所变化,结果肯定不会是10:0。
下面看看侵彻性的作用。先用两张图来说明武器和地形的关系。


上面两张图上是同一个SEAL队员,因为处在浴室底部,mp5射出的子弹不能贯穿浴室的墙壁而对隐蔽于其后的陆战队员造成伤害,只好爬上墙壁(第一张),冲着上面扫射(第二张)。但是在间不容发的枪战里0.1秒的落后都是致命的。

于是,被火力压制在墙角,惨不忍睹。Mp5的精确射击完全没有机会发挥。
该图显示了陆战队员的射击位置,(注意看这是一支M16,不知为什么,这电影里黑人总是用M16)他前面是一堵半人高的墙,对下射击是个绝妙的掩体。前提示对手的武器是mp5这种缺乏侵彻力的装备,如果海豹突击队带来的是和他们一样的M4A1,对射的结果就不会是陆战队Perfect了。
下面这个画面古龙一定非常喜欢。

SEAL的Anderson中校被陆战队Darrow上校击穿,防弹衣在近距离根本无法阻挡步枪子弹的侵彻,注意看前胸和后背血的形状,说明5.56的子弹还是作了几个翻滚的。这是电影,不要当真。